醒醒啊四毛

-“你行你上啊!”
-“我就不上,我就BB!”

【伪装者/台风】祝你幸福

半soulmate设定。并不是所有人生来身上就有字的,有的人甚至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。有时候只是一个字,一个词,有时候是一句话。它可能是箴言,谏言,也有可能是一个线索。指向的是未知,是向往。只是偶尔的,也指向爱,指向另一个孤独徘徊的灵魂。

有时候也只是一个写照,一段人生的侧写。

私设 不是soulmate看不到别人身上的字。

 

王天风到的时候只赶上最后一段梵婀玲的独奏,他不通音律,只觉得哑暗。远远地看见学生鲜衣齐整,花间蝶一样共着他的幸福起舞。

也是一出荒凉的喜剧。

他向来自认心坚如铁,也架不住眼前一脉人间烟火的雾气氤氲,蒸腾在冰冷的铁岩之上,化水凝霜,最后蚀出了锈,腐化了铁骨钢筋,倒怪起了人心不自由。

赌桌上,明楼说他的心不是肉长的。

他与明楼这些年,说战友或同袍,都有点牵强。但他觉着,他们大抵是和解了吧。相互了解却谁也不懂得谁,所以到死也没法彼此谅解,这最后一局,算是彼此妥协。

只是这场赌注,是他的学生,他的弟弟。

未免太划不来。

 

他大概是没有心的。

幼时不爱读书,却好梨园杂耍,少年里仗着轻狂也入过武行。长辈给定过一门亲,家里是贩烟土的,他没见过也不喜欢。世道动荡,他心里慌,少年鞍马空,儒冠多误身,他不愿再读没用的书,留了封信连夜里投了军。他爹去寻他,在辕门外下跪求他回家,他血冷,只丢下一句保天下者,匹夫之贱与有责焉。

再遇上戴老板,就这么过了好多年。关内关外,黄土陇上,塞北江南,军校巴黎。

都不是归处。

 

明台老远的就看见了他的老师。他是有怨的,他不能不怨,从在飞机上初遇,他就存着梗塞喉头的一口气。这个人不是好人,第一次见面就叫他跟他走,不答应就绑他走。跟我走吧,不过四个字,却像是一道咒,又像是一柄悬项的剑。声一入耳就是惊雷落海潮,心里的浪迂阔,翻搅着拍岸摧岩,随行的风眼卷起回声无限响。又怕是心跳太过,耳鸣的幻觉。手背上被略略拂过,就带起了骇人的电与热,钻进皮肉里流窜。这个人印到自己眼里,远多过一个人像。

这个人手狠尚武,他抽他耳光,殴打他,折磨他,全似没有底线。待他觉着学生驯服了,收了利爪拱起脊背,只等着他下次的拷打了,他又使出真手段来,笼络溺爱,拉扯他的真心,硬是要他显示出特殊的不同来,硬是要他见了他就将眼里的光都用来讨他的赏。

这大概是最不要脸的手段了,让学生得了他的特批就觉得欢喜,与他同桌吃饭也欢喜,打马奔腾也欢喜,挨打受疼都看作是随后香糖甘果的前戏。

如此老旧的操控术却生效得完美。

只要他愿意给,什么酥软来什么,眼里都是春水,手握着温甜。可任是谁都不能管他要,待他真的自己委实觉着与众不同了,即活泼地开了口,老师身边的一切都成了凶器,撞在血肉上毫不犹豫。他赶他走时玩的一手欲擒故纵,拨着算盘等着明台回来赔得干净,连羞耻也由着他踩在黑色的皮靴底下。他心室接了两根血管,一根管子里的血受熬,一根管子里的受冻,家国破碎的背影里,是他寒热交替的昏懵。

明台身上是没有字的,他知道王天风是有的,他不顾后果的问了,这种隐私没人会讲,理所当然地挨了训又被罚,但他却知道了,王天风是有的。

明台是家教极好的,他知道生来带着的字句对人有怎样的意义。大哥告诉他,没有字活得更洒脱,不用给还没开始的人生就设一个前提,更不用费心去预期一个什么见鬼的命中注定。可明台确实是好奇的,好奇与另一个人灵识相通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潮,他只能往王天风对他说“跟我走吧”时去联想,那一刻人世影影幢幢,天黑了又亮。

他没再去费心挖掘王天风的字是什么,因为总是与他无关的。

他装作漫不经心,说毒蜂这个名字不好,以命搏命,伤人一千自损八百,不吉利。

他的老师手指点点他的胸口,说只要结果是我想要的,手段可行,什么样的牺牲我都当他是引火线。

明台颓败下去,难得的一点亲密,他本想暗地里探一探他的老师,却只摸到一手黑色的硝石。

他是真的将自己当成了一杆枪,触手都是铁和绣,随时都是凉。

他将枪眼顶上太阳穴,周身缠了一张网。

为救国,他本就是不畏死的,更别说是为了他。

 

偶尔独处,只在操场上走走停停,他的老师望向这座边陲小城黑色的土壤和青绿的山石,眼里枯槁,嘴里吐出一句诗。

风物本吾家,今为客。

他想着他的老师是不会流泪的,他寡淡的眼里,大约流得出血来。

 

他知道他们是无缘的,可他还年轻,有傲气,有愤怒。他冲进他寒酸的寝室里,非要对他讲:

“老师,我是因为您来到的军校,但我是为了救国留下来。”

“我是为了救曼丽回来,但我是为了您向自己脑袋开枪。”

“老师,待驱逐日寇,光复山河之后,我也想,绑上您一回。”

他的老师面目贫瘠,眼里昏沉得含着暮色,薄薄的眼皮之下,眸子里没有光,透着焦灼的思量。

“你是在问我愿不愿意?”

明台屏住了呼吸去等他的声响。

“我不愿意。”

 

他与他的老师在他的婚礼上重逢,诸多的壁垒风墙,周遭阻隔,人群里喜气洋洋。他的老师穿着他送的西装,来向他作别。

“您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?”

“有一句——

 

王天风的身上是有字的,小时候家里不在乎这个,待他自己发现了,又不甚明白。直到他考上了军校,偶尔与同学看了些小报上鸳鸯蝴蝶派的文章才大概明白了些枝节。后来在巴黎与明楼搭伙,那人自带一段倜傥风流,酒夜微醺,也会神彩缤纷地与他讲上许多形而上学的论调。他还是觉着身上的字跟自己全无关联,自始至终无所期待,偶尔宿醉的清晨,他用冷水摸了一把脸,那几个字忽的浮现在左颊上,眼睫一晃,又落在指尖上。他看着,像是一道讽刺。

 

——祝你幸福。”

 

王天风从未收到过这样的祝福,他也从没有赠与过他人。他过得是刀尖舔血的日子,幸与福都跟他不沾边。他最后在这一刻放弃了他所有模糊的可能,掀开这层隐秘的门帘。他是没有心的人,指甲盖那么大小的温柔,他愿意送给这个学生。

然后送他往死里去。

 

“对别人说出了身上的字会怎样?”

“若是对的人,就等于让他得到了打开你心灵的钥匙,让他看见你的软弱。”

“错的人呢?”

“不过是一句话罢了,许是不会怎样。”

王天风觉着自己在急速地衰败,内里迅速地腐烂。

这个飞扬果敢,不屈坚韧的年轻人,终究是要折在自己手里了。他将他按进腐尸枯骨的血海,还要他心甘情愿。

 

到后来,他的老师骗了他,还将死留给他。

他最后拥抱他,充满怀疑,这么瘦弱的骨架,如何湧得出那么多的力量。他们脸贴着,看不到表情反而是好事,他说老师,跟我走吧。

只好一起死了,免得遗憾。

后来被抠出刀片,嘴里生疼着,心里乱,想着他的老师从来是不肯遂他的愿的。

 

他的老师,是死得透透的了,他攥着一块表,费尽人间墨,要往骨头上刻字。长夜孤灯明灭,枯坐赋招魂。

 

他于清晨的寒风里掬了把水洗脸,手上沾了冷水刺痛,撕下十指上包裹已久的纱布,手指上显出污血般黑褐色的一行字来。

跟我走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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